在英国之后,比利时的经济是第一个通过工业变革发展起来的。法国工业化速度较慢,其经济变革过程直到 1830 年七月革命后才真正开始。拿破仑实行大陆封锁虽然促进了民族工业的建设,但这些工业大部分停留在 17 和 18 世纪重商主义政策的目标上,主要生产奢侈品和高档产品。直到 1825 年为止的英国禁止机器输出法令阻碍了法国企业的技术改造。但是,后来路易 菲力浦的支持改革和迎合市民的政策为法国实现工业化开拓了道路。在路易 拿破仑时代,法国的工业化得到有力推进,铁路建设完成,法国作为仅次于英国的工业大国和大陆强国的地位得到了保证。  可是,未来的欧洲大陆强国德国此时却落后得多,它向现代工业社会的发展直到 19 世纪中叶才开始露出眉目,其原因在于它特殊的国家情况和政治情况。德国的西方邻国在 18 世纪末已经成为统一的强国,自觉的资产阶级在国内争取到政治发言权。而在德国,三百多个德意志诸侯、教会诸侯和一千多个帝国直属自由市、自由帝国骑士以及大修道院保持著一个僵化的等级社会,封建贵族在其中决定一切,对独立的、受过教育的工商资产阶级成员占有绝对的优势。  1806 年拿破仑征服中欧,这给“贫穷、疲惫、四分五裂的德国”带来了真正的转折。法国皇帝迫使中欧国家重新划分版图,旧帝国结束,按照法国大革命的自由精神进行了改革;这一切加速了封建社会经济结构的瓦解,促进了资本主义工业生产方法的发展。首先,在莱茵联邦国家和被法国占领的普鲁士西部诸省废除了农奴制和强行加入行会法,在以后的几十年中,差不多普鲁士所有的邦都取消了这些制度。1807 年和 1811 年在普鲁士实行的营业自由,1808 年的城市法规, 1810 年解放犹太人以及国民学校、专科学校和职业学校的增加,是改变德国经济生活的其他前提条件。  1818 年,普鲁士发布了关税法,把它的几块被分开的国土连接起来,建立了第一个有吸收能力的市场。1834 年,在普鲁士领导下成立了德意志关税同盟,从而使德意志大部分地区向相对来说无约束的贸易开放。这种开放鼓舞了国家和企业主进行必要的投资,开发这个地区的交通并使之四通八达。1841 年,李斯特在不厌其烦地强调一个好交通网对国家富强的意义之后写道: “关税同盟和铁路系统是联体双胎,同时出生……具有相同的精神和意识,它们相互支持。”托马斯 麦格劳在《现代资本主义: 三次工业革命中的成功者》一书中印证了李斯特的看法,他提出,德国工业的快速发展源于五大决定因素,而占据第一和第二位的因素正是关税同盟和铁路的发展。  铁路建设确实是卓有成效地实行工业化的真正发动机。它所起的作用之一是促使银行业走向兴盛。一些德国的“综合银行”如德意志银行最初就是靠铁路起家的,它们是一种复合体,兼具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和投资信托机构的多重职能。这种银行能够更好地把分散在投资者手中的资金集中用于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和商业投机。  此外,对铁路设备的需求为德国的煤炭、钢铁和机械工程工业提供了广阔的新市场。工业生产的重心移到鲁尔区,首批德国大企业家如克虏伯崛起。通讯事业也随著交通的发展而勃兴,西门子 1868 年敷设了第一条陆地电报线。除了鲁尔区以外,萨尔河畔、普鲁士、西里西亚、萨克森和南德诸邦也发展起来。这些地方由于具备现代交通和通讯条件,几个州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大经济区。在建设这些工业区的过程中,通过经济独立取得政治独立的希望振奋了人们的精神。  按照麦格劳的说法,德国实现工业化所依靠的第三个决定因素是深厚的工艺技术传统,它不仅使新技术的传播变得更为迅速,而且使生产和经营监管变得非常容易。熟练工人以自己的精湛技术为荣,对工艺技术的承认、尊重和推崇至今仍是贯穿德国职业教育制度的主导思想。  完善的教育体系构成了第四个决定因素。这种体制提供了从小学到职业学校、从工艺学院到大学的求学机会。工艺学院对工业发展有著特殊的重要性。18 世纪 30 年代之前,德国很多的邦(州)就已建立了工艺学院,大大早于其他国家。1868 年之后,所有这类学院都发展成为工科大学。这些大学培养了许多著重实用学科的技术人员。施万成功地证明,动物与植物一样是由细胞组成的。迈尔计算出热功当量。黑尔姆霍尔茨成为现代电学的创始人。物理学家基尔希霍夫和化学家本生共创光谱分析法。门德尔研究出植物的遗传规律。李比希以他的研究成果使德国的化学学科得到蓬勃发展,他的农业化学彻底改革了土地耕作。西门子发现了电动原理,创立了强电工程,为工业化进程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正如俾斯麦所言: “有学校的国家才有未来。”  推动工业化迅速实现的第五个决定因素是德国庞大的商会组织。早年这类组织中最重要的是德国工商会,它以半公开的方式活动,主张经济的“自给”。它分区域进行组织管理,常常反映中小企业的利益,但它又不仅仅是利益集团。对于区域间的贸易往来,工商会制定了基本的准则。它还越来越多地参与工人的培训。  在随后的高速工业化过程中,这些特征逐渐整合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资本主义类别,一种“德国式”的经济发展模式。